苏·夏

手心的掌纹就像你我之间的关系。不断纠缠，却又脉络清晰。

只要有一方被驱使着靠近，另一方就会试图小心翼翼地避开。

或许我们从未真正避开彼此。我常常会这样安慰自己。

这段并不算漫长的人生旅程里，曾经有过共呼吸的时光。

即使相隔甚远，我们仍在同一个地球上，以想念彼此的心绪生活着，

至少过去的几年，的确是这样的。

然而我们似乎太重视，一边恋恋不舍地握紧，一边患得患失地担忧失去。

于是那不断衍生的矛盾、沉默、需求。渐行渐远。

如今，我试图站在你的位置回想你说的那句”请不要让我失去和你的联系“。

我的收件箱里留着的都是你的信息。那么简短的每封信，

看到就能想到你淡淡却坚定的样子。

只是从前你还会呼唤的那些亲昵，现在却真的，太遥远、太遥远了。

我在自己看的书上标注了很多观感。也想过把它们寄给你。

就像你在乐谱的最后总加上一个”S“。

至少我们还能分享同一件东西。

至少我在那样的痛楚后，能够重新活过来。而不像现在。

黄昏暮色里，一点一滴，兵荒马乱的凄惶感。

这是第几个年头的冬天里，我终于再也没有你。

总在懒散温暖的光线里冷不防想起你，那年在杜甫草堂缠绕过的温暖手指，到今天像速冻食品放在我心里。

现在真的开始怀疑，你，是否真的存在过。这么多年来，你就像一场大雾，弥漫在我的生活里，使我看不清自己。失去太多。

杨千嬅在《小城大事》里唱：青春仿佛因我爱你开始，却令我看破爱这个字。在这座小城的青春有点难堪，因了你才逃离到远方。

现在回家，也不太翻看旧信，微笑凝固在冰冷的照片上。我坐在地板上，好像能看到时间流走，腐蚀了曾经洒落阳光的少年面容。

嘿，舒扬，我有个秘密要告诉你。这座小城，我陪另一个人心情平和地走了一圈。他不是我年少时执念的样子，可他在我生命里同样是很重要的人，温暖的死胖子。也许你仍然在照看我，让我跟他绕了这么多岔路最后还是能走回去。

跌跌撞撞的少年情事，遇到你是我的幸运。趁还年轻，我只想过好今天。也猜想过，如果有一天现在的爱走不下去了，会顺其自然。生命这么长，绕山看海的路途里我需要的那双温暖的手，从来不是可以强求的。他若离开，也许在我的生活里只是在离开我的list里多加一笔而已。

我终于长大了。是不是。

说来有愧，近来与文字的关系疏淡得很。

因我每每提笔，都觉哑然，无言以述。

每次失恋，都会换blog或删除全部文字。

曾经多少溃烂伤痛，尽皆风流云散。纵声大笑并非难事，幸福亦可如沙发上暖靠垫，撑起腰椎，还我面目坦然。

身边女子们，皆是坚强豪迈、敢爱敢恨之辈，这些年朋友做下来，回过头看，大多留一身伤痕，能被宠爱如脆弱瓷器者，鲜有。

小姑娘都坚定执着，看着她们，会笑起来。仿若看年少自己，倾心与人，交付一颗心和灵魂。

天下总有人好运气，也总有人苦恋多次、流泪数斗，最终一无所获，在幸福的途中被年轻光鲜的女子赶超。

我从未认定哪种人感情更好，只是偶尔陪朋友深夜聊天小酌，心疼蔓延。

所有的女生，谁一开头就如钢铁强悍，谁一开始不是脆弱晶莹如琉璃，谁不是从第一次青涩欢喜开始，走上寻寻觅觅。

最初脸红心跳，最后眼红心碎。

磕磕绊绊许多次，谁敢轻易再说我爱你，谁敢轻易再保证平淡安稳、流年易度。

不是没有想过，对身边的人说一句，这次就是你，希望是最后一次。

可惜的是，幸福虽靠经营，但最开头谁都需要一点点运气。

遇人不淑几个字，温和时无非两个好人之间的误解和争执，差起来却有可能为傻逼搭进去太多代价。

被背叛过、欺骗过，也做过对不起别人的事情。尝试下去、相信下去，需要多大勇气，旁人真的难懂。

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你看到的是面上笑容和情人更迭，你不知道的是高温灼烧、冷水浇灭、狠敲猛锤。疼痛经身，留下疤痕。

阳光不算刺眼掉落在枕头边缘，还赖在床上已听得室友讲全楼停水。两年前的夏天，好像也是这样的早晨，杨浦区整修断电，泡了咖啡看了半部电影，写了那句：我愿意倾覆一座城，换一个值得的人。

片刻的昏头涨脑，只听得你一句小小便可落下泪来。宛如初次偷偷窥见你细长的眉眼，众星拱月却偏偏走近我。往事如破渔网，兜头罩下来磨损皮肤，很痛很纠缠。我有太多事你不知，却偏偏爱了我的混乱。以为你懂我所需求的恬淡自然，你却执意为我铺排满心欢喜的丰盛。有时候我疑惑，你试图爱我十分，却未曾考虑我能否还你七分，你以为，只是你以为，我能给十分。你心疼我照顾我，试图治愈一个尚未走出阴影的人。你教我笑，我便笑，拿颜料涂在你眼角，你满足得像小孩，这瞬间我竟觉得分外恐慌。怕有朝一日你会失望，发现我不过如此不如当初不可救药。而当时的放弃或坚持，竟是为了这般女子，追悔莫及。

一早我就明白，无论如何我也学不会你的勇气，也抓不住破碎的东西再拼凑完整，我竟是热爱悲剧的，竟是喜欢生生看破碎的人。于是我想看你笑容割裂成寡淡，想看你所谓的真爱底线在何处。我竟是扭曲的，相信着轰轰烈烈是所谓真心，执念着呼天抢地是所谓动情。

坏事做尽得到的报应，是周遭反对和非走不可。一个人站在浦东残冬的雨水里，看灰扑扑天际线，你在缓慢消失，淡出我的世界。远隔千里的争吵，就像跟空气拔河，用尽了力气也不知道为什么。何必再吵，何必苦等，何必要撑。

我想我一直是念旧的人，上帝教我最多是感恩。可有些人，分手亦不必是朋友，来年亦可相逢不相认。

你说你讨厌听我说我们，尤其是当你不再是其中那个人。可你忘了曾经，

旅行是旧梦了，十三岁第一次打包独自上路开始，心里就充满了对行走的热爱。一转眼也快要过去十年。

这一两年总是忙的，嘀嘀咕咕一直要去的地方，总是因为各种原因被耽搁下来。世俗的借口抵不过精神上的松懈和软弱。总幻想着喜欢的人可以牵着我的手，拉着大箱子带我去海边。海岸线那么长，去海边的恋人那么多，忘记给自己留个私人的地方，不是不遗憾的。

偶尔觉得自己是怪人，忙起来可以像打了鸡血做三四个人的事情，忙完一准去挂盐水。身体本来不算好，上帝给我一个强大的小宇宙作弥补。这真的很好，我喜欢看自己咬牙切齿的纠结表情。这才是我，虽说欠缺方向感还小脑不发达，还留着比别人多的勇气和坚持。

三毛写《雨季不再来》的时候也是喜欢无事强说愁的文艺少女一枚，假期无聊翻看压箱底的一摞本子居然也有一种羞愧和笑得抽过去的情绪。真正是在云端的梦幻生活吧，夜深掰指头盘算少年事，比豆瓣上sb直播贴更曲折有料。但大二以后我就知道不该再停留在neverland了，生活远比梦境真实。离开颢之后迷茫了很久，疑惑和不自量力变成动力驱逐我去做世俗的奋斗，而感情再度成为日记里的文艺腔。被他的感情顶住脊椎朝前走，招摇过市，好像站在半空中：地面上的人羡慕，身处其中的人虚无。

要从云端走向陆地，需要的那双手，感谢上帝总算给了我。现在慢慢开始相信我会走下来，不再有失望和焦虑，因为有一个人开始帮忙让我找到原本属于自己的灵魂。其实他什么都不用做，长长呼出一口气，不再是小小的小小，还是当初那个背起包就出发的好姑娘。

雨季虽然开始得早结束得晚，终究也有晴朗的光景。很多旧事不记得了，忘了也就

月亮仍不见踪影，郊区的傍晚，是雾霭刚散开时候的那种潮乎乎的铁灰色。树木的枝桠上似乎有少许水滴，已经是冬季走向穷途的开始了，风里的刺痛感却未见得消褪。

这个院落依然沉默地驻守在被我几乎遗忘的街道尽头，旧日里茂密的常春藤尽数被移除，那些援墙而上的爬山虎们在冬季显得很寒碜。我穿着不够温暖的衣服，踩着高跟鞋蹬蹬地走在回声空荡的过道里，站到那个出口，静默地抬头看浅黄色墙面的老房子们。楼顶的鸽子笼似乎也不再召唤着晚归的鸽群，朔风里只有安宁。我的眼睛突然觉得刺痛，回忆终于，在这个傍晚冒出了些许浅芽。

幼年居住在乡间的干休所，奔跑在田间小路和池塘河边的我对这个院落感情不深。但我记得那些自以为是的表情，那些泥泞的手印，我把它们全部印在楼道灰白色的间隙里，用钥匙扣划过自己在意的图案，圈起年少的心事。

它们好像一直没有变化，又好像是旧日友人，在眉眼间留了太多落寞和孤单，静候我的重新开启。

今年冬天，下了很多场雪，看了很多离别和相爱的故事，重新把手放进ex手里，却找不到最重要的感觉了。眼睁睁看生活给予重大打击，此时才发现我在意他是否快乐。这是彼此的默契，到今天我终于记起那年分手，我克制不住地掉眼泪，白衫白裙坐在顶楼的舞蹈房看窗帘被风吹起，觉得分外言情和煽情。他说他记得一幕，是我做好饭端上桌，拿一张报纸抿着嘴看他吃，笑得眼睛弯起来。

如果不是从一开头就遭遇好几段错误的感情，到今天我还会不会，听凭感情残疾成无所谓的形状。W以前总说，把你惯得脾气这么烂，应该就没人跟我抢了吧。每每念及，竟还是会泛泪光，曾经这样子被宠爱，得到的满足，总要大过悲哀。

什么能从我们身上脱落，

我们都让它化作尘埃：

我们安排我们在这时代

像秋日的树木，一棵棵

这句是真的好，偶然在课上听到老师自语出来，她自是陶醉，我自是震撼。秋日的树木，近几日倒是见到许多。早起去北楼终于再次经过图书馆前的大草坪，天光淡然，辽远而又明净的样子，每一个穿梭的人都背着书本的气息，突然爱上这个瞬间，我喜爱的生活。有风有阳光有书籍还有一点点老旧的味道。

颢终于承认现在的生活有太多偶然，未来如此遥远显然不是我们可以掌控，所以就算分开他也理解这种结果。他笑起来，说还是会告诉别人，自己爱上小小是件值得纪念的事情。其实爱上颢也是小小最骄傲的事之一。我们开始得近乎艰辛，周遭的不看好一直如阴影散不掉。可能太贪恋他带来的生活，反而做不到等待飘渺的未来。无法呆在他的身边让我觉得寂寞，既然找不到明天的下落，为什么要被寂寞吞噬，这寂寞让我觉得自己如缺氧的鱼类，面目可憎。而澳洲那么多女子，总有一个能让颢重新大笑。

所以就结束在这一秒，我们仍然是相爱时候的模样。至少没有遗憾，多么好，比当初某些纠缠不清到最后彼此仇恨的故事要好。

This is it.      C'est ?a.

就是这样了。